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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同行曾告诉我说附近的佛寺“延生堂”里的卦签灵验,并力荐我去看看。我一直不明白,佛寺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询问之下,庙里的僧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当地信佛的老婆婆们常去那里,她们几乎每人都有一张自己制作的她们称作“佛帕”的小布巾,那上面是手工刺绣的童子、观音、莲花一类的图案,非常漂亮。我曾经想向她们购买,但是她们说那是佛物,买不得的。那倒是,莲花自烦恼泥开,那又岂是买得来的?这很有些滑稽,几乎大字不识的乡妪却比许多“叫兽”更谐佛理,信仰不为索取,拜佛也不是为了要菩萨保佑升官发财。
稍懂佛教常识的都知道,在佛寺里抽签其实是很可笑的。身为佛教徒,我本也不该这样做,不过还是试了一试。准确地说,是试了两次,其间间隔大概有几个月,不料两次结果竟然一模一样,那解签的老僧连说“施主看来是有缘之人,你这签我解不得,不解即是解了”。也说不定真有天机玄妙,暝暝中早有注定,只不过时候未到而已。我留意到,川东地区的佛寺多有抽签这一类的活动,也不知是自古沿袭的,还是为了“搞活经济”。
我还记得,从山门口过去大概也就三分钟车程,那开偏三轮的居然收我十块,嘿嘿,还说是看在我是导游的份上。
那里的老屋旧巷也很有趣味。一些房屋已经显然没有人居住了,歪斜破败地倚在路边,近一丈高的门板和窗上的雕花装饰早已看不出本色,屋瓦上往往还长满了茂盛的青草甚至是黄果树。难怪当地鬼故事特多,这些老房子白天看起来很有意思,一旦到了夜里,那真是闹鬼的最合适的地方。古代的巴人历来就喜欢装神弄鬼,部族图腾就是一条大蛇,而蛇这东西就象西方人眼里的蝙蝠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祥的东西。把这里作为鬼城,我看很合适。 那些街巷里老黄果树下的茶肆最富有韵致。我很喜欢当地的一种口感很苦的类似于苦丁茶的茶叶,特别在盛夏时候,那要比冰镇矿泉水更解渴,对那种湿度和温度都很高的酷热天气能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一个茶老板见我喜欢,便慷慨地以15块一斤的超低价卖了给我,还告诉我说那是自家种的,别人都没有。我自是感激不尽。呵呵,后来到街上一看,花一块钱就能买到那么多了。
名山上最有意思的要算奈何桥。地陪总是会怂恿团队里的夫妻或是情侣要携手过桥,说如此一来,下辈子还会相聚。这种带有道德保证金意味的心理暗示行为好象很有效,少有人不试的。其实他们不明白,这辈子能一起好好地过完那才是最要紧的。
在这里,佛儒道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是被融合到了一起。也许在我们的古人的眼里,但凡接受焚香叩告的那就一定是神,至于是哪宗哪派的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还是四方诸神都拜一拜比较妥当。嘿嘿,不能说我们的古人缺乏创意,看来是把创意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当真是太好玩了。小小的丰都山灵水秀,更重要的是,当地的女性皮肤白晰,面容俏丽,同行里也不乏美人啊。将来退休后还真想把这段残生就交付给这可爱的地方。
万县 有时侯,不知什么原因,旅游船会被命令停靠在离城很远的一个货码头,要是遇到下雨,那满地的泥浆简直让人没法下脚。不过,那些老外们却往往因为裤腿上溅上了乌黑的泥浆而兴奋不已,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比参观景点更好玩。而在岸上,地方歌舞、杂技、丝绸厂则是每次都不会变的节目。
在我的印象里,万县和重庆没什么区别,只是小一些。他们的路边小吃也很好吃,他们把“面条”叫作“命条”,把“抄手”叫作“包命”,把“不知道”叫做“找不到”,把“你”读作“以”,还把口语里的“了”字全部读作“打”。街道上的人也和重庆一样多,嘿嘿,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多。看来依山傍水的山城是专门出美人的地方。
但是,这里很有文化韵味的太白岩和点易洞却没有被作为主要的景点,至少以前是那样。这种现象并不少见,我们总是说为祖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而无比自豪,特别是在和外国做比较和表明爱国立场的时候,但是我们往往却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并不珍视,有时候甚至还是破坏。一个研究古典文化的学者可能会被认为是迂腐的,如果是年轻人,他甚至可能会被同伴认为是有神经病。
前段时间因为水位太低,大船上不来,我们经常去丰都和万县把客人接上来,可惜多是晚上,没机会再仔细看看。
忠县石宝寨 巴蔓子为了平乱,向别国借兵,并答应将来要用一部分领地来偿还。最后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他却反悔了,把自己的头割下来代替本来答应要给人家的土地。这个一直被作为是忠义的表率。但是在今天看来,这却是缺乏诚信的行为。人家并不想要他的命,他不过赖账赖得比较狠,要土地没有,要命一条,把人家给吓回去了。而且如果说用土地换救兵是丧权辱国,那他也早已经丧过了。要是一贯这样和外界打交道,那最终要祸及自身。
这里的地陪无一不充满自豪地说石宝寨是世界八大奇异建筑之一,也曾经真的有客人对此发出由衷的赞叹,我把这个赞叹转告给了地陪,那个小妹听后非常高兴。其实我倒觉得洋人是否赞叹那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自己是否真的热爱我们的家乡。
最有意思的是山顶上的那口井。既然是一整块岩石,那么凿井有什么意义呢?那口井据我目测还不到十米深,而周围高过这里的山也不多,如果说水是来自是阴河,那水究竟是怎么流上来的啊?我猜想可能那玉印山并不是整块的岩石,内部一定有很有趣的地质构造。
石宝寨旅游码头上的轿夫很有些那个啥,看那阵势,胆小的只怕要想扭头就跑。山下的那条石板街道很古朴,两边的店铺还是50年代的风格样式,建筑则还要更早一些。店铺里出售的货物有好多我还说不出名目。最有趣的是一种用于驱蚊的草药,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烟叶。那东西点着后,不要说蚊子,人也能给熏个半死。还有用来酿酒的酒粬,白颜色的小圆球,樟脑丸那么大,时价一分钱一颗。而真正的烟叶我也去尝了一口,差点没给呛死。
路上的行人也多是头缠布巾、身背竹篓的乡民。乡音质朴,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听起来很吃力,大概都是关于架子猪的体重,或是饲料的价钱等等。想想能和故人“把酒话桑麻”,如果将来我去不了丰都,那我一定会选择这里安度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