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三峡(一)
当真是沧海桑田,现代人类的文明果然是神仙见了也要吓一跳。当然,作为国民我们不能自私。但是人都是一样,爱人在一起久了会舍不得离开,东西用久了会舍不得丢掉,伴随我们导游生涯的三峡也会让我们难以割舍。就算是闭上眼睛,又哪怕是在睡梦里,三峡的回忆也会自己跳出来。那根本就不用想起,因为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丰都 在丰都做地陪很少会迟到,因为他们从办公楼的窗户就能看见要接的船是否到港了。从这点来说,他们可要比我们好过。
那里的出售纪念品的摊点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各种各样的假货随处可见,几乎每一个报刊摊的老板都有几本放在一般顾客看不到的地方的黄色书刊,但凡只要是男性顾客,他们都会推销一番。扒手更是多如牛毛,嚣张的时候,竟然会尾随作案对象很长一段路。希望丰都的朋友不要骂我,市井风貌是不会骗人的,它总能让你真正认识一个地方,也永远是最吸引旅游者的去处。
那条“阴司鬼街”的两旁,算命的都是穿着道士服色,几乎所有衣着稍微光鲜一点的游客都会被他们提醒说“客官面带容光”,虽然“暂时少许低迷”,但是“决定性的转折马上就要来到了”,一旦被提醒者稍有留步,接下来的多半就是“但教一个缘字,有缘则来”等等。这些家伙们很懂得一些心理暗示的法则,先让你绝望,再给你一线希望,然后欲擒故纵,呵呵,理智不那么坚定的多半会跟他去,当然,你要觉得好玩也可以去。商品意识较强的,多半还会几句英语,那发音听起来和大足的小贩如出一辙,异国语言夹杂着浓郁乡音,当真美妙。那其中比较熟练的,1000以内的数字绝对不会弄错,更有的甚至连“朋友价”、“成交”这一类的都会,我估计他们可能吃过亏,对我们的翻译不太放心。
当地同行曾告诉我说附近的佛寺“延生堂”里的卦签灵验,并力荐我去看看。我一直不明白,佛寺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询问之下,庙里的僧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当地信佛的老婆婆们常去那里,她们几乎每人都有一张自己制作的她们称作“佛帕”的小布巾,那上面是手工刺绣的童子、观音、莲花一类的图案,非常漂亮。我曾经想向她们购买,但是她们说那是佛物,买不得的。那倒是,莲花自烦恼泥开,那又岂是买得来的?这很有些滑稽,几乎大字不识的乡妪却比许多“叫兽”更谐佛理,信仰不为索取,拜佛也不是为了要菩萨保佑升官发财。 稍懂佛教常识的都知道,在佛寺里抽签其实是很可笑的。身为佛教徒,我本也不该这样做,不过还是试了一试。准确地说,是试了两次,其间间隔大概有几个月,不料两次结果竟然一模一样,那解签的老僧连说“施主看来是有缘之人,你这签我解不得,不解即是解了”。也说不定真有天机玄妙,暝暝中早有注定,只不过时候未到而已。我留意到,川东地区的佛寺多有抽签这一类的活动,也不知是自古沿袭的,还是为了“搞活经济”。
我还记得,从山门口过去大概也就三分钟车程,那开偏三轮的居然收我十块,嘿嘿,还说是看在我是导游的份上。
那里的老屋旧巷也很有趣味。一些房屋已经显然没有人居住了,歪斜破败地倚在路边,近一丈高的门板和窗上的雕花装饰早已看不出本色,屋瓦上往往还长满了茂盛的青草甚至是黄果树。难怪当地鬼故事特多,这些老房子白天看起来很有意思,一旦到了夜里,那真是闹鬼的最合适的地方。古代的巴人历来就喜欢装神弄鬼,部族图腾就是一条大蛇,而蛇这东西就象西方人眼里的蝙蝠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祥的东西。把这里作为鬼城,我看很合适。 那些街巷里老黄果树下的茶肆最富有韵致。我很喜欢当地的一种口感很苦的类似于苦丁茶的茶叶,特别在盛夏时候,那要比冰镇矿泉水更解渴,对那种湿度和温度都很高的酷热天气能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一个茶老板见我喜欢,便慷慨地以15块一斤的超低价卖了给我,还告诉我说那是自家种的,别人都没有。我自是感激不尽。呵呵,后来到街上一看,花一块钱就能买到那么多了。
名山上最有意思的要算奈何桥。地陪总是会怂恿团队里的夫妻或是情侣要携手过桥,说如此一来,下辈子还会相聚。这种带有道德保证金意味的心理暗示行为好象很有效,少有人不试的。其实他们不明白,这辈子能一起好好地过完那才是最要紧的。 在这里,佛儒道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是被融合到了一起。也许在我们的古人的眼里,但凡接受焚香叩告的那就一定是神,至于是哪宗哪派的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还是四方诸神都拜一拜比较妥当。嘿嘿,不能说我们的古人缺乏创意,看来是把创意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当真是太好玩了。小小的丰都山灵水秀,更重要的是,当地的女性皮肤白晰,面容俏丽,同行里也不乏美人啊。将来退休后还真想把这段残生就交付给这可爱的地方。
万县
有时侯,不知什么原因,旅游船会被命令停靠在离城很远的一个货码头,要是遇到下雨,那满地的泥浆简直让人没法下脚。不过,那些老外们却往往因为裤腿上溅上了乌黑的泥浆而兴奋不已,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比参观景点更好玩。而在岸上,地方歌舞、杂技、丝绸厂则是每次都不会变的节目。
在我的印象里,万县和重庆没什么区别,只是小一些。他们的路边小吃也很好吃,他们把“面条”叫作“命条”,把“抄手”叫作“包命”,把“不知道”叫做“找不到”,把“你”读作“以”,还把口语里的“了”字全部读作“打”。街道上的人也和重庆一样多,嘿嘿,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多。看来依山傍水的山城是专门出美人的地方。
但是,这里很有文化韵味的太白岩和点易洞却没有被作为主要的景点,至少以前是那样。这种现象并不少见,我们总是说为祖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而无比自豪,特别是在和外国做比较和表明爱国立场的时候,但是我们往往却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并不珍视,有时候甚至还是破坏。一个研究古典文化的学者可能会被认为是迂腐的,如果是年轻人,他甚至可能会被同伴认为是有神经病。
前段时间因为水位太低,大船上不来,我们经常去丰都和万县把客人接上来,可惜多是晚上,没机会再仔细看看。
忠县石宝寨
巴蔓子为了平乱,向别国借兵,并答应将来要用一部分领地来偿还。最后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他却反悔了,把自己的头割下来代替本来答应要给人家的土地。这个一直被作为是忠义的表率。但是在今天看来,这却是缺乏诚信的行为。人家并不想要他的命,他不过赖账赖得比较狠,要土地没有,要命一条,把人家给吓回去了。而且如果说用土地换救兵是丧权辱国,那他也早已经丧过了。要是一贯这样和外界打交道,那最终要祸及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