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村里是老饲养员,在生产队负责喂养牲口。由于你精心饲养,几十口牲口都膘肥体壮。村里人都夸,你每年都得到乡政府的奖状。在生产队里,你当过饲养员,当过车把式,干过扶犁手。那时,村里穷,但生产队要求也很严,早上出工从不让回家吃饭,要求家里人送饭。每天早晨,母亲把粥装进罐子,再装一碗萝卜咸菜,我一手提粥,一手提着包有干粮的布包,迈着蹒跚的步子去地里给你送饭。那时,你只能用一天辛勤劳动挣来的“10分”,这10分合人民币不到2角钱,你以此维持全家生计。
实行责任制后,你不喂牲口了,承包了6亩责任田,那时,你已是迈向60岁的人了,地里的重活累活你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正在读书的我不忍心再读下去了,一心想回家帮你干活。可是,你总是说:“读好书,就是对我最好的孝顺。”然而,那年你的不孝儿子却名落孙山。我苦闷、彷徨之时,是父亲又为我鼓起勇气,让我再次复读。
也许我是老小,父亲十分疼爱我,几乎是偏爱。那年,邻村来电影了,我和小伙伴们去看电影,把凳子丢了。晚上回到家,父亲没说什么。可是,我那爱发火的三哥却揪着我的嫩耳朵,几乎要把我提起来,我疼得嚎啕大哭。我趁机跑进了夜色。父亲呼唤着我的乳名,也追了出去。父亲的声音在漆黑的夜空里飘荡着……
父亲,你活了78年,算来人间的种种不幸你都尝过了。幼年丧父,使你没有得到过应有的父爱,孤寂是你童年的旅伴。六十年代,那艰难的生活又夺去了你2个儿子,中年丧子,哭碎了你一个父亲的心。痛失两子后,你几乎没能挺住。你逃过难,要过饭,打过工、挖过河,推过炭……每一个年轮岁月里,为全家生存,你倾注了你生命的全部。
父亲,你是一个平凡的人,你的七十八年的人生也许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是,你有最宝贵的——那是一颗无私善良的父爱之心。你生命的价值在于疼爱自己的儿女,在于爱别人,你爱一切人,爱一切生命。
生和死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阴阳界,生死路上无老少。父亲,我是多么希望您那强大的不可替代的生物波能继续发射,透过那厚厚的黄土,那暖暖的电波像你温暖的手一样抚着我的脸颊。然而,父亲,您却走了,走得很急、很快、很远,已走到了地平线的尽头,走进了那个永恒的幽冥世界。
今天,我们又来到你的坟前。你会知道吗?我九泉之下的父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