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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东北去的难民也并非都能有安身之地,流浪街头的很多。报纸记录了哈尔滨街头一家男女带两个孩子沿街乞讨的情景:“路旁放担子一,两端各有花筐,内坐小孩各一,一孩约三岁,一孩约五六个月。筐内拥满破棉絮,小孩坐于其上,不耐寒侵,纵声大哭,妇女低首饮泣,泪缘颊顿作断珠下,男子左右顾视其两婴,仰天长叹,眶内热泪夺关下坠。……男子说:‘俺这里有一床被子,哪位爷给俺几个钱卖它,有要俺这两个孩子的俺也卖给他。’说到此,他放声大哭,妇女亦哭啼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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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诚
在封建旧中国,广大农民乡土观念浓重,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常常是世世代代耕种在一块土地上。但在近代中国,天灾与人祸并行不断,一些重灾区的农民苦难深重,无法照旧生活,只有背井离乡,一“走”了之。中国疆土辽阔,各个地域的农民落难逃荒的路线各有不同,出现了一幅幅景象不同的“流民图”。
山东“地少人稠”,又是近代史上有名的灾害多发区。关东则地广人稀、沃野千里,照史书上的话说:“有自然之大利三:曰荒,曰矿,曰盐。”历史上山东与关东就有紧密的地缘、人缘关联,于是逃荒农民“闯关东”成了主流。但关东毕竟是关外蛮荒之地,天寒地冻,人迹稀少,并非山东难民逃难的首选之地,当时有一种说法叫:“富走南,穷进京,死逼梁山下关东。”可见,“闯关东”实在是“死逼”出来的。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这首苍凉凄婉的山西民歌《走西口》,久为人们熟知。“西口”是指河北张家口以西的长城沿线关隘。流民走过西口,过了长城,就可以到达蒙古草原及河套一带谋求生计。在那个逝去的年代里,“走西口”成为华北流民西进求生的代名词。“走西口”的流民来自华北各地,而以山西人为主流。当年山西灾害频发,生存维艰。民谣唱道: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挖苦菜。”但天无绝人之路,一“墙”之隔的“口外隙地甚多”,无疑是一条生路,这就难怪“直隶、山东、山西小民出口耕种谋食者,岁以为常”了。但通向西口的路并不好“走”,随时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状况,特别是土匪当道,丢掉性命的人不少,沿途白骨累累。山西北部与内蒙古隔河相望的小城河曲至今仍保留着一个风俗,每年农历七月十五,都要在黄河上放上365盏麻纸扎成的河灯,代表着所有客死的孤魂,祈望他们能够回乡……“走西口”的流民潮持续了300年,最初“皆令冬归春往,毋得移家占籍”。但穿梭于口内口外的“雁行客”,一旦条件允许,“竟将全家搬出口外”,成为内蒙的定居移民。他们入乡随俗,“衣蒙服,习蒙语,行蒙俗,入蒙籍,娶蒙妇”,过起了“蒙化”的汉族生活。
在去海外谋生的流民浪潮中,“下南洋”最为壮观,这是指流民漂洋过海到东南亚谋生。南洋包括新加坡、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越南、缅甸等地。“下南洋”的流民,来自全国大部分省区,但福建、广东人占绝对多数(95%以上),这与自然、人文因素极有关系。闽、粤两省海岸曲折,人民与海相习,这是内地老百姓不能相比的;两省距离南洋较近,往返方便,路近费省,较之去拉美等地,更具有“可选择性”。
回首往事,“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都是贫苦民众抗争命运、艰难创业生存的历史,都是一段段苦难与艰辛、血汗与泪水交织而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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