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50周年之际，本报记者专赴石河子市，采访了江桂芳、金茂芳、张淑芳、邱盛泽、江素珍5位当年的山东女兵。如今她们都已经是70岁上下的人了。她们都于1952年入伍，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入疆的女兵。回忆起半个多世纪以来的不平凡人生，她们都有许多感慨，但对自己的选择与奋斗，她们却是同一个答案：无怨无悔。

　　青春以一座城市作为纪念

　　如今，在石河子市中心的一座小广场上，立着3组雕塑。其中一组名为《边塞新乐章》的群雕，居中一位怀抱婴儿的母亲形象，就是以女兵为原型创作的。对于那些女兵们来说，她们完全有资格骄傲地站在这里，让世人瞻仰。

　　当年，入疆山东女兵来自全省各地，她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理想穿上了军装，火车、汽车坐了一个多月来到新疆，但展现在她们面前的一切却与她们想像中的军营生活大相径庭。

　　江桂芳和江素珍老家都是青岛的大周庄，1952年参军时都刚刚15岁。江桂芳还清楚记得对石河子的第一印象。那时这片土地上只有一座两层楼房，就是现在已变成军垦博物馆的军垦第一楼。

　　那年，张淑芳的父亲从老家掖县(现烟台莱州)千里迢迢来看女儿，一番话更形象地描述出这座城市初建时的模样：“要是骑着自行车横着根扁担在街上走，保准没什么挡头。”

　　不过，对这些来自山东各地的女兵们来说，因为年轻，对周围更多的感觉是新鲜，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就在这样一穷二白的艰苦条件下，热情地投入到建设边疆的滚滚洪流中。

　　像纺纱、纳鞋底这类活儿，女兵当然都接过来了。垦荒种田，她们也和男兵一样干起来，毫不逊色。

　　创业，尤其是在戈壁滩上创业，困难可想而知。金茂芳说：“水显得尤其珍贵，吃的水都要用拖拉机从外地拉来，一人一杯。早晨洗脸水都不能倒掉，沉淀下来再用来洗别的东西。穿的衣服，补了又补。”在军垦博物馆里，有好几件战士们穿过的衣服摆在那里，早已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衣服面和里子，全是一块块布片接起来的。

　　张淑芳回忆说：“那时候能好好睡一觉都是奢望，总感觉天还没亮，起床哨子就又响了，我们8个人一队，闭着眼睛手拉手上路，走了好久，一抬头，天上还是星星。”

　　当时垦荒工具也很缺乏，大家就开动脑筋自己制造，改造出许多形状怪异的工具。军垦博物馆里摆放着一个“移苗器”，这是自造的工具之一，样子看上去像一把大剪刀，可以开合，只是下边改造成了半圆形铁片，合在一起就成为一个圆筒，插到地里时，可以把一块柱状泥土连苗一起移走，提高苗的成活率。

　　女兵们默默接受了面前的现实，并依靠着山东女性身上固有的坚贞和韧性，让这片亘古沉睡的戈壁滩慢慢发生着变化。

　　见不到毛主席就不结婚

　　江桂芳和金茂芳都是兵团劳动模范，她们两人的事迹是这群山东女兵艰苦奋斗、乐观进取精神的缩影。

　　“见不到毛主席就不结婚！”这话是江桂芳说的。她说：“开始有人给我介绍对象，都以自己年龄还小、要把精力放在劳动上推辞掉了。我对大家说，工作干不出成绩，见不到毛主席就不结婚！”

　　因为父母去世得早，江桂芳跟着婶子长大，当兵出来后，她想的是一门心思干工作，铆足了劲劳动，成了兵团的劳动模范。“那时兵团的高音喇叭里经常播放我的事迹，有时一天播好几遍。”1961年，她代表兵团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并受到毛主席的接见。

　　“听说国庆节要见毛主席，心里别说有多激动了。”江桂芳回忆说：“在人民大会堂，毛主席讲话，主席讲得什么我没记住，光是激动得一直鼓掌了。讲完后，毛主席过来和我们握手，还和我们合影留念，现在我家里还珍藏着那张合影。后来，党和国家领导人招待我们一起吃饭，我右边挨着邓小平，左边坐的是罗瑞卿。他们都很和气，不停地给我夹菜，劝我多吃点。”

　　老家济宁邹县(现邹城市)的金茂芳入伍时18岁，她成为兵团第一代女拖拉机手，也是兵团的一位劳动模范。

　　金茂芳回忆，在开发莫索湾的时候，1959年1月28日，她随一支运输队搞运输，从石河子运砖瓦到农场，回程再拉粮食。正巧寒流来了，气温下降到了零下45℃，结果金茂芳的车油管给冻住了。“我一着急就用嘴去吸，结果嘴唇被冻住粘在那儿了，赶紧用舌头舔，油管拿开了，嘴唇也脱了一层皮。那次前后走了四天四夜，回去后，手肿得像馒头，嘴好几天都不敢吃东西。”金茂芳说：“虽然自己受了点苦，但国家的财产没受损失，心里特别骄傲。当时就是这样想的，现在还是这样想。”

　　所以，老家枣庄滕县(现滕州市)的邱盛泽说，坐在姐妹们面前，她常常感觉内疚：“我到石河子不久就去教学了，没吃过她们那么多苦。”

　　心系山东新疆两个家

　　江桂芳是1964年结婚的，当时28岁。1963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王永金，一位大她1岁的湖北小伙子。由于平日两个人见过面，江桂芳觉着他人不错，有文化，才同意谈恋爱的。他们育有两子两女。江桂芳1992年退休后，与二女儿住在一起，安度晚年。

　　像江桂芳一样，这些山东女兵们，建设边疆，也真正把根扎在了边疆。她们在那里结婚生子，孕育了兵团第二代。

　　如今，兵团第二代、第三代都成长起来。李献民是兵团第二代中的一位。他的母亲是菏泽单县人，1954年入伍到了新疆。李献民现在已是当地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担任兵团工商联的副会长、新疆正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现在新疆农业生产使用的化肥，基本上都是他这家公司生产的。他说：“我们没有受过上辈人那样的苦，我们是在他们打下的基础上创业。应该说，上辈人的精神在潜意识中一直是支撑我们奋斗的力量。”

　　还有很多兵团的子女，读了硕士、博士，甚至到了海外发展。这些，都足以值得这些女兵们欣慰。

　　而对这些女兵们来说，心里永远有两个家。一个是出生的故土山东，那是一份永远割舍不断的血脉情结。而另一个，就是生儿育女、已经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边疆，这是一片她们为之奉献了汗水和青春的土地。石河子这座城市，就是她们历史功绩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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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滩上的新城——
　　石河子

　　新疆石河子市是一座年轻的新城，城市的历史到现在才只有55年。

　　城市所在地原是古老的游牧区。早在清朝乾隆年间即有小量兵屯开垦。之后开始召集民众垦种，逐渐形成村落。后因战乱，群众大部分逃往他处，至解放前只有少量少数民族散居在此从事农牧业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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