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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抗战时期在山东的国际友人
2006-8-7 15:47:51 来源:大众日报 作者:李伟
  今年初夏的一天傍晚,父亲的老战友汤有年叔叔来家做客。汤叔叔与父亲在抗战期间曾共事多年,父亲李衡1943年担任八路军山东军区卫生部医政科科长,汤叔叔任司药。这对不常见面的老战友每次相见,谈的最多的就是过去战争时期的经历和故事。虽然他们都年事已高,但对60多年前的回忆仍是那样清晰可见。我在一旁听着,不由得被他们所谈到的奥地利医生罗生特的事迹所吸引,同时也被罗生特医生的生平经历和人格魅力所打动。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特殊日子里,我也整理写下了这篇怀念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罗生特的文章。
  ——作者

  中共特别党员

  罗生特1903年1月11日生于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犹太人,1923年考入维也纳医科大学,1928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在维也纳国家医院任外科住院医师,后专攻泌尿科和妇科。


  1937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已是奥地利社会民主党党员的罗生特,参加了反对希特勒法西斯吞并奥地利的民主抗议运动。为此,1938年他被逮捕关押在德国的集中营,后来被纳粹分子勒令出境,和难友威廉·戴克一起远渡重洋来到了中国,渴望自己能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贡献出一份力量。


  罗生特于1941年3月到达新四军军部盐城,自此开始了住草房、睡铺草、吃杂粮、穿草鞋的艰苦生活。在战斗激烈、炮火连天的环境中,他亲临前线,指挥战场救护,与我根据地军民并肩战斗,生死与共。1942年,我党组织根据罗生特的申请和表现,批准罗生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特批为特别党员。


  1943年9月,因工作需要,罗生特来到山东临沭县岔河村的八路军山东军区卫生部。从此,罗生特在临沭和莒南与山东军民同甘共苦,并肩战斗了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给当地成千上万的人民群众治过病,挽救了无数生命,与山东人民结下了深厚情谊。

  为了罗荣桓政委的健康

  1943年秋,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罗荣桓血尿症复发,罗生特被派到山东为罗政委治病。刚到山东的一段时间,罗生特的主要任务是给罗荣桓治病。罗荣桓当时是中共山东分局书记,山东军区司令员、政委,一一五师代师长、政委,五大要职集于一身,他的身体健康事关战事大局。罗生特到达山东的当天,不顾旅途劳累,立即去看望病重的罗荣桓政委。


  第二天,罗生特为罗荣桓作了膀胱镜和输尿管导管检查,发现右侧导管流出来的是血尿,左侧导管流出来的是正常尿液。确定疾病在右肾,当即对症治疗。罗生特和医疗组的同志轮流做特护,周密观察病情的变化,一天几次到司令部为罗荣桓随诊。罗政委在罗生特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几天的时间血尿就奇迹般地消失了,从而保证了罗荣桓病情平稳,不发展、不恶化,能够坚持工作,使山东的抗日战争不断夺取一个又一个胜利。军区首长和卫生部的领导,对罗生特的高超医术赞叹不已。

  培养“八路医生”

  1943年秋至初冬,山东军区任命罗生特担任军区卫生部顾问。从此,罗生特积极参与了山东军区卫生部的领导工作和附属所的临床医疗以及卫生学校的教学工作。针对当时部队中医务工作者大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医疗水平较低的现象,在罗生特的积极倡议下,军区卫生部创办了卫生学校,并主动担负起卫校第一二期的教学工作,将自己的知识和技术传授给战士,为部队培养了大量军医。


  卫校在莒南县陈家老窝,罗生特则随卫生部经常转移。但不管离卫校多远,不管刮风下雨,只要有他的课,他都按时来上课。由于语言不通,只好通过翻译,再加上各种手势。他一边讲,一边观察学员们的表情,看是否真正领会了教学内容。他重视实践,在临床实习中,教学员如何从皮肤的消毒、切开、结扎、止血、缝合、包扎等基本技术做起。他所讲授的内容有生殖系统疾病、关节疾病、战地救护、外科手术、临床护理等。


  在莒南县陈家老窝村,他还亲自设计,由卫生部组织施工,建立起了一所占地60多亩、近百间房屋的战时医院。医院设有内科、外科、妇科、手术室、化验室等,成为山东根据地一所比较正规的战时医院。当时,百姓称这家医院为“罗生特医院”。

  施医老百姓

  罗生特医术高明,精通内科、外科、妇科、泌尿科,而且医德高尚。他在山东的几年时间,不仅为罗荣桓和战士们治病,还为当地老百姓治病。他经常说:“医生不能坐在家里等病人,要到群众家中发现病人,解救痛苦。这样,才能被人民叫做医生。医生的天职就是治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患者,你就得为他们治病。即使你有病但还能动,对患者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一段时间,当地流行黑热病(俗称大肚子病),这在当时是一种不治之症。罗生特凭着自己的高超医术,为不少农民治好了这种病。他在给当地农民治病时,还十分尊重当地群众的风俗。凡来求医的女性,他都首先问一下病人的婚姻状况,只要是未结婚的,他一般不作检查。


  1944年8月3日出版的《大众日报》,还专门报道了罗生特为群众治病的事,报道中说:“山东军区卫生部附属所半年来平均每天给十几个老百姓治病。国际友人罗大夫很和蔼地给老百姓开刀……一个大姐患眼疾,经数日治好,大姐和她母亲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解放”妇女同志

  战争年代的女同志不仅要工作、战斗,还要生儿育女带孩子。有的往往要挺着个大肚子行军作战,很不方便。生下的孩子没法随身带,就寄养在老乡家里。因此,结过婚的女同志都十分希望中止妊娠,少生孩子。罗生特来山东后,真正使一些妇女同志在这方面获得了解放。
    罗生特给许多女同志做过人工流产手术,手术时,他态度和蔼,总是亲切地问:“同志,痛吗?”对已婚女同志,他还劝其避孕。对生了孩子的同志主张绝育。他说,这样对工作、对个人都有好处。


  为了妇科检查,罗生特因陋就简,自己设计制造了一种可以调整的半躺式床架,还用几块银元打了扩张器。

  山东“情结”   

  罗生特是个洋博士,大知识分子,又是国际友人,但他生活十分俭朴,吃、穿、住,从不计较。罗生特开始不习惯吃山东的煎饼卷大葱,有时军区首长派人给他送一些战利品,如大米、香烟、咖啡等,对此他又感激又埋怨,往往说:“中国人太好客了,但我不是客人,我是八路军战士呀!你们能行,我也能行。”有时还边吃煎饼大葱边风趣地说:“这个东西原来也蛮好吃的嘛!”


  在山东工作,使罗生特对这里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做好卫生工作的同时,罗生特还撰写文章在有关刊物和报纸上发表。他曾写过一篇《山东印象记》,刊发于1944年12月7日的《大众日报》。后来他还写过一篇《山东的冬天》,刊发于1945年1月5日的《大众日报》,文中写道:“雪是无声无息降落着,蔽盖着马鞍山无数英雄坟墓,无数的同日本法西斯战争牺牲的中华民族优秀的儿女们和中国革命的英雄们葬埋在这里。怒吼的寒风在雪白的烈士墓中吹送着:复仇!向胜利前进!”


  1945年日本投降后,罗生特随罗荣桓率领的部队北上,并被任命为东北民主联军总卫生部顾问。他经常深入所属军队医院,了解工作,解决疑难病症,进行战伤处理,作学术报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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