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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情天灾面前,山东民众还要面对更为惨烈的人为的灭顶之灾。人们意想不到的是,此前为黄河所限不能北驱的捻军趁机进入鲁西南后,遍地的灾民迅速集结为各种类型的反清武装力量,把山东搅得“糜烂无遗”。清政府为了平息民变,屡派重兵赴鲁围剿,这样,黄患、民变、苛政、兵扰叠加而至,终于把黄河改道带来的灾难发展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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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黄河改道
常诚
有文字记载以来,对黄河决口、改道的记载非常多。据黄河水利委员会所编《人民黄河》的统计,在1946年前的三四千年中,黄河决口泛滥达1593次,较大的改道有26次。改道最北时,黄河水流经海河,出大沽口;最南时,黄河水经淮河,入长江。总的来看,历史上黄河水灾波及的广大地区,约为其下游的25万平方公里的冲击平原。
历史上有黄河“六大迁徙”之说,指的是黄河初徙于周定王五年(公元前602年),再徙于王莽始建国三年(公元11年),三徙于宋仁宗庆历八年(公元1048年),四徙于宋光宗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五徙于明孝宗弘治七年(公元1494年),六徙于清文宗咸丰五年(1855年)。
黄河改道是指黄河河道有较大幅度的变迁,有时多年后又回归故道。在黄河决口后,也常有几年不堵,并且时常有意地使几个支河分流下注的。因此,以历史的眼光来看,与其说黄河有一个固定的河道,不如说它经常在变迁着。
清朝初年,康熙皇帝曾任用靳辅大治理黄河,取得了明显成效,但由于当时不治海口,而“惟务泄涨”,导致海口渐淤,河底渐高。自清中期以来,黄河下游的决口日渐频繁,据《明清治河概论》一书统计,清初至鸦片战争近200年间,黄河决口达361次,平均约每6个半月一次,与明代(1368—1644年)平均每7个月决口一次相比,总体情况可谓每况愈下。
黄河决口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是堵是疏都刻不容缓。1855年黄河改道后,清政府当年下令“暂行缓堵”,既不积极抢堵,也未完全放弃堵口,模棱两可之间听凭黄水泛滥。其间原由相当复杂,除资金紧张、内忧外患外,在黄河“改道”(主张黄河改道山东)与“复道”(主张黄河恢复从江苏入海)问题上的争论不休也是一个原因。正因如此,清政府未能形成统一的治河方案,只是劝导民众筑埝御洪,而民众物力财力有限,再加上惜地护庐,所筑小埝多狭窄简陋,难以容水御水。当时,清政府不愿聚集民工筑堤修坝,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考虑,就是担心十几万民工聚集河岸,一旦失控,将酿成大祸。在后来“改道派”的奏章中就有这样的论调。如翁同龢在罗列黄水南注“二大患五可虑”中,有一虑就是:“颍寿徐淮之地,好勇斗狠,夙称难治,小民荡析离居,无所得食,难保不滋生事端。”结合捻军发源淮北这一事实,翁氏的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可他忘记了,如果黄河改道北流,山东一带民众何尝不“好勇斗狠”。事实正是这样,黄河北决后,捻军长驱直入山东,引发了山东大规模的民变,其中与黄河改道直接有关的就有幅军、长枪会、河套军、白莲教起义等。在黄河改道的滚滚洪流中,清政府在河难与民怨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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