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家的库房里有一架粗大笨重的罗汉床,尽管早已木纹皱裂,红漆斑驳,废弃不用了,但我仍舍不得扔掉,它见证着60年前解放商河城那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大汉奸、伪皇协护民军武定道第一师师长田敬堂,就是被我八路军攻破商河城被俘后,躺在这架床上吞鸦片畏罪自尽的。在北京祖父的家里,我曾亲耳聆听他的老战友辛国治将军回忆当年解放商河城的战斗。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后,我渤海军区成为南到济南,北到天津,西至津浦铁路,东达大海的辖43县,1113万人口的广大解放区,商河县城是最后解放的一座县城。日本投降后,以伪皇协护民军武定道第一师师长田敬堂为首的济阳、临邑、德平、庆云、盐山等地的11个伪顽军司令近万人麇集商河城,不但不向我八路军投降,却接受国民党剿共司令的委任状,幻想摇身一变成为国军,继续他们的罪恶统治。
商河县城距省会济南70公里,南迫胶济铁路,西胁津浦铁路,是一重要战略要地。县城经日伪多年的苦心经营,防御设施完备,有内外两层城墙,全部由沙、白灰、土组成的三合土构筑,墙高二丈二尺,城堡、雉堞完整,外城下有两米深,两米宽的盖壕,壕外有1.5米高的矮墙,墙下装有电网,矮墙外有深宽各4米的护城沟,构成了攻防结合的防御体系。当时敌人凭着城坚墙固,防御设施完备,认为我军人少,且无重武器,一时难以攻克,气焰非常嚣张,决心负隅顽抗到底。田敬堂得意忘形地炫耀:“弟兄们要精诚团结,固守待援,山东挺进军李延年司令官就要来接我们了,别看城外的土八路瞎闹腾,成不了什么气候!”
田敬堂乳名三秃子,其祖上就是商河城的劣绅,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民党县政府一路南逃,地方上土匪,会道门、杂牌武装峰起,田敬堂凭着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在东北军当过连长的经历,卖身投靠日本人,当上了县伪警备队队长,后又被封为武定道皇协护民军第一师师长,是一个无恶不作,血债累累的刽子手,就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大汉奸,却被国民党委任为山东挺进纵队少将司令。
辛国治主任和指挥部首长认真分析了敌我军事力量,认为攻城条件尚不成熟,即使攻进城去也不能保证全歼敌人。于是就采取了挖封锁沟的办法,即在敌人城外挖一道封锁沟,先把敌人围困起来,使其成为瓮中之鳖。
封锁沟离城最近的地方二三华里,最远的四五华里,沟宽一丈到一丈五,深约二丈,挖出来的土又在沟外筑起两米高的封锁墙。当时正是有“青纱账”的季节,利于隐蔽自己,我根据地人民听说挖封锁沟围困田三秃子,人人踊跃参加,约十万名群众自带干粮,昼夜苦干,不到半个月,周长四五十华里的封锁线就筑成了。
我们又展开了强大的政治攻势,商河县委书记叶尚志、县长王权五和军分区宣传部的同志动员伪军家属向城内喊话,指名道姓,喊儿子叫丈夫,要他们放下武器,争取八路军宽大处理,回家过团圆日子。这时城内的粮草及日用品日趋枯竭,加上内外消息断绝,敌人摸不清我军虚实,不知我有多少部队,更不知哪天攻城。时间一长,敌人内外交困,军心混乱,士气低落,惶惶不可终日,虽然也组织过几次突围,但因无法越过封锁沟,都败退而回。
1945年9月,上级根据日、伪、蒋合流,在美国的支持下共同反共反人民的现实,改变作战计划,由先攻占大城市改为先解放中小城市,这样杨国夫司令员就得以带领军区主力部队回师商河。经过几天准备,于9月23日开始攻城,首先用三天时间扫清了外围据点,然后用大炮向城内猛轰,神射手一炮轰塌东城门楼一角,敌人见我真有大炮,顿时乱作一团,举出白旗投降,但为时已晚,我突击部队从轰塌的东门一涌而入。进城后没遇到有组织的抵抗,只有零星的枪声,敌首田敬堂见大势已去,自知罪孽深重,血债累累,被俘后服鸦片自尽。
这一战役我方伤亡不足百人,俘敌首田敬堂及11个伪顽司令,取得歼灭一万多敌人的重大胜利。
商河县城解放后,人民欢欣鼓舞,跳起鼓子秧歌,抬着整猪、整羊,提着红枣、鸡蛋慰问部队,全县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参军大热潮,几天之内就有2000多名青壮年踊跃参军。10月4日在西关广场召开祝捷、欢送大会,杨国夫司令员讲了话,宣布成立渤海新编子弟兵第七师,会后连夜浩浩荡荡奔赴东北战场,参加伟大的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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