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无穷的高末与点心渣

　　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生活乐趣一点儿也不比现在的少，有些事甚至很久很久都难以忘怀。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高末，20多年前，高末可是广大工薪阶层的至爱。所谓高末，高级花茶茶叶末的简称。实际上，高末只是个叫法而已，并不都是高级花茶的末，其来源大概有二，一是茶庄在配花茶时，会留下大量茶叶末；二是茶叶铺花茶箱底的末：以前的茶叶都放在一个个的大纸箱子里卖，里外用牛皮纸糊好包好，为的是防潮。时间一长，箱子底就积攒下很多碎茶叶和末，各个箱子归拢归拢，能扫出好些来。用竹箩一过，粗细便分了开来，粗的可以回到一般的花茶箱里，极细的就是高末了。专门筛出高末，既不浪费又有利保证花茶的品级，顾客还特别欢迎，是以双赢。一直到90年代中期，高末始终是很多人的最爱：便宜、好喝。随便走进一家茶叶铺都有得卖，通常也就一块五到两块钱一斤，极个别高档茶叶铺有三块的。

　　跟一般的茶叶泡到第二开才出味儿不同，刚沏的高末便香气四逸，浓郁的茶香花香让人恨不得一口气喝完，待到第二汤时，那阵势便弱了下来，已然比较清淡，再往后味儿就薄了，所以，高末不贵但很不禁喝，酷好浓茶者，每次能放小半杯高末，消耗量大，也未必省多少钱，那时最次的茉莉花茶也就3—4元一斤。

　　高末有个特点：忒上瘾。这高末集众多花香于一身，再喝别的单一花香的茶就不容易适应，喝惯了高末的人，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这一口，加上又喝得特别酽，就有些喝不起。可是，一旦高末脱销，很多人便有些惶惶然，立马四下托人打听托人买，为的就是放不下那一口。

　　北京很多孩子包括大人都吃过点心渣，虽然是有钱人不屑的东西，但那集合了多种点心的味道却是有钱人吃不着的。过去，很多食品店为了减少损耗，会把盛点心的大木匣子底的点心渣扫拢来卖，就是稻香村那样的大店也不放过这个小生意。不过，也不是什么点心屑都可以归到点心渣的，它也有讲究，酥皮的、硬皮的、裹糖稀的几大类点心的渣得分开来卖，如果粘成一团没法吃，也就没人买了。

　　点心渣并不都是碎末，比较厚道的店家会把一些掉了边的残缺点心也算作点心渣，价钱自然就比纯渣子的要贵点儿，要4、5毛或更多些一斤，纯渣子的一般只卖2毛，3毛就算到头了。售货员也盯着这一块，他们经常有意无意地“创造”一些点心渣，成色相当好，全都是掉了一点小边的好点心，在同样损耗率的前提下，很多这种“点心渣”就被他们买走了，当年为这还狠抓过“店风”，居然一抓就灵。

　　那时经常去王府井八面槽西边的“义利”，那里可以买到纯巧克力渣。这种一大坨一大坨的纯巧克力，要用锤子砸开来才好称重量，所以，小碎块和碎屑特别多，时不时就有卖的。巧克力渣买来后，一个是用牛奶泡化了喝，蛮不错的一杯热巧克力奶。赶上巧克力渣特别多，就放在小锅里加点牛奶，用煤油炉烤化了倒在面包上，味道之美，足可慰藉那骚动不已的嘴巴。

　　那个年代人们的自尊心似乎没有现在的那么敏感，神经末梢也没有那么发达，走进商店无论买高末还是点心渣都十分坦然，店家也没有什么怪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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